第(2/3)页 慕容雨心中也是一凛。赵轩这个提议,完全出乎她的预料,将单纯的琴技比拼,拔高到了综合艺术素养和临场对抗的层面!但她对自己的书画造诣同样充满自信,更不认为自己的心境会轻易被琴声所扰! “好!”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清冷的声音掷地有声,“就依赵先生所言!我作画!”她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绘画,而且是需要凝神静气、对意境要求极高的写意画,难度更大,对抗性也更强! “爽快。”赵轩点点头,随手从琴案上拿起一张看起来最为普通、甚至有些陈旧的七弦古琴,“那就……这张吧。” 他抱着琴,走到水榭平台中央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,盘膝坐下,将琴置于膝上。动作随意自然,仿佛只是随意找个地方坐下休息。 慕容雨也走到早已备好的画案前,铺开一张四尺生宣,凝神静气,提起一支兼毫笔,目光却紧紧锁定数米外的赵轩。 气氛瞬间紧绷起来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场中两人。 沈墨涵紧张地绞着手指。柳清雪端坐凝眸。白薇清冷的眼中,也流露出专注之色。 赵轩抬手,轻轻拂过琴弦。 铮—— 一声清越的泛音响起,并不高亢,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,瞬间荡开了水榭周围所有的杂音,直抵人心。 他闭上了眼睛。 手指,动了。 没有明确的曲调起手,也没有常见的引子。 琴音如同从虚空中流淌而出,初时极轻极缓,如春日细雨,悄无声息地润入心田;又如深山晨雾,丝丝缕缕,弥漫开来。 这琴声……似乎并不带任何攻击性或引导性? 慕容雨微微一怔,但手中画笔已然落下。她决定不受干扰,按照自己的节奏和心中早已酝酿的题材——雪中寒梅,开始作画。笔尖蘸取浓墨,勾勒老梅遒劲的枝干。 然而,随着琴音缓缓流淌,慕容雨渐渐感觉到了一丝异样。 那琴音仿佛有生命一般,并非固定不变的旋律,而是在极其细微地、不断地变化着。时而如溪流潺潺,带着盎然生机,让她笔下不自觉想要添上几笔新绿(与雪梅主题相悖);时而如秋风萧瑟,带着淡淡的苍凉,让她心中那孤傲的寒梅之意,竟也染上了一丝寂寥;时而又如空山鸟语,灵动雀跃,几乎要引动她手腕,在画纸上点出几只飞鸟…… 更诡异的是,她发现自己心跳的节奏,呼吸的频率,似乎都在不知不觉中,被那看似平和的琴音隐隐带动,朝着某个舒缓而……“慵懒”的方向偏移?这让她凝神静气、专注作画的状态,受到了无形的干扰! 她心中微惊,连忙固守心神,强行将注意力拉回笔尖,笔锋用力,勾勒出梅枝的嶙峋与冷硬,试图以画中梅花的孤高冷傲,来对抗、甚至反向影响那无孔不入的琴音意境。 但赵轩的琴音,也随之发生了变化。 琴声不再仅仅是变化,开始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“衡量”与“界定”的韵律。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尺子,在丈量着慕容雨笔下的每一根线条、每一处浓淡,甚至丈量着她此刻作画时的心绪起伏。然后,琴音便以一种恰到好处的“回应”或“映照”,或强化她画中某处意韵(比如梅的孤寒),或微妙地“抵消”她试图传递出的某种对抗性情绪(比如笔锋的刻意用力)…… 琴声与画意,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、精微到极致的对话与博弈。 慕容雨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。她从未有过如此奇异的体验!对方的琴声,不仅仅是在“听”,更像是在“看”,在“感知”她作画的全部过程,并以音律进行着精准的“互动”与“制衡”!这需要何等恐怖的音律造诣、观察力和对人心、对艺术的洞察力?! 她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由琴音编织的无形之网,每一步落笔,都受到无形的影响和“修正”。她引以为傲的、对画面意境和笔墨气韵的绝对掌控,在此刻竟有些摇摇欲坠! 场外众人,虽然无法像慕容雨那样切身感受琴画对抗的惊心动魄,但也能从那不断变化的琴音,和慕容雨时而流畅、时而凝滞、时而眉头紧蹙的作画状态中,感受到这场“游戏”的激烈与高妙。 顾砚农、沈文渊等老一辈,早已是目眩神迷,面露震撼。他们都是此道大家,更能体会到赵轩琴声中那种近乎“道”的玄妙韵律,以及慕容雨在如此压力下依旧能稳住阵脚、笔锋不乱的深厚功底。 “琴音如尺,丈量画意……此子,已入化境矣!”顾砚农低声对沈文渊叹道,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叹。 沈文渊缓缓点头,目光紧紧盯着赵轩那闭目抚琴、仿佛与琴融为一体的身影,心中波澜起伏。他知道赵轩不凡,却没想到,其在琴道上的境界,竟已高到如此地步!这已非“天才”可以形容! 沈墨涵痴痴地看着赵轩,眼中只剩下那抚琴的身影,耳中唯有那变幻莫测却又直抵灵魂的琴音。她感觉自己的心,也随着那琴音起伏,仿佛被带入了一个玄妙难言的境界。 柳清雪眼中异彩连连,白薇清冷的眸子里,也泛起了层层涟漪。 琴声渐趋激昂,仿佛风雪骤至,席卷天地! 慕容雨画中,老梅枝干在风雪中傲然挺立,花瓣似乎即将在笔下绽放出最凛冽的芬芳!她凝聚了全部心神,将所有的对抗与不屈,倾注于最后一笔——点染那最关键的一朵梅花! 就在她笔尖即将触及纸面的刹那—— 赵轩的琴音,陡然一变!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