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王也当时笑着收下了,放在书桌上,一放就是好几年。 现在他用它压住那张写着“门外的人想要什么”的白纸,看了看,觉得某种意义上,很合适。 普通的石头里有宇宙,普通的凡人里,也可能住着某种超越凡人的追问。 第二天清早,他去找了本源意识。 在创造者的层面,本源意识存在于混沌的最深处,像一片巨大的、安静的湖,没有边界,没有形态,但你能感觉到它在,能感觉到它的注意力像水一样流过来。 “你在想林朔的事,”本源意识说,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 “嗯,”王也说,“他捕捉到了结构回声信号,而且信号是真实的,不是误差。” “我知道,”本源意识说,“我昨夜也感知到了。” 王也沉默片刻。 “你怎么看?” 本源意识没有立刻回答。混沌深处,有什么东西缓缓流动,像是思绪在整理自己。 “王也,”它说,“你觉得,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?”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,王也却没有觉得奇怪。在这么多年的交流里,他知道本源意识习惯用问题回答问题,用更深的追问,把表层的困惑推开,让底层的东西浮出来。 “守护,创造,引导,”王也说,“让生命有机会演化成它本来可以成为的样子。” “那么,”本源意识说,“如果一个凡人,凭借自己的力量,已经走到了'它本来可以成为的样子'的那扇门边——我们阻止他,和我们的存在意义,是否相悖?” 王也怔了一下。 这个角度,他昨夜没有想到。 他只想着“应不应该开门”,却没有想过——如果阻止本身,是一种背叛。 “但是,”他说,“如果他走进来,他会看到什么?他能承受吗?一个没有任何准备、没有创造者血脉的凡人,突然得知宇宙的真实结构——” “王也,”本源意识轻声打断他,“林朔已经准备了二十年了。” 王也沉默了。 “他那篇没有人引用的论文,他那台二手服务器,他那一千一百四十七次模拟,”本源意识说,“每一次,都是准备。不是被引导的准备,是他自己,一步一步,走到这里来的。” “他不是被命运推着走进来的人,他是自己选择走进来的人。” “这两种,不一样。” 王也站在混沌深处,久久没有说话。 风——如果那可以被称为风——从宇宙的褶皱里吹过来,带着无数个世界同时呼吸的气息。 “我需要时间想,”他最后说。 “我知道,”本源意识说,“但王也,不要想太久。有些门,叩了之后,如果太久没有回应,叩门的人,会以为自己听错了,会转身离开,再也不回来。” 王也想了三天。 这三天里,他做了一件外人看来很普通的事——他去了择星大学,旁听了林朔的一堂课。 不是以创造者的身份,只是以一个普通旁听者的身份,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,看着林朔在黑板上推演公式。 林朔讲的是量子场论,那是王也在凡人时代没有系统学过的领域,但他听得懂,因为那些公式底层的逻辑,和创造宇宙时设定物理规则的逻辑,有某种深层的呼应。 林朔讲课,和他对待林晨的方式很像——克制,精准,不多说一个字,也不少说一个字,像一个精密的仪器,把信息准确无误地传递出去,但不传递情感,不传递温度。 但王也注意到一个细节。 在推演到一个关键步骤时,林朔停了一下,转头看向窗外,只有短短两秒,然后转回来继续写公式。 那两秒,王也感知到了——那不是走神,而是某种习惯性的凝视,像一个人在思考某件远大于眼前事物的事情时,会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远处。 林朔在看窗外的天空。 那种眼神,王也认识。 那是一个人知道答案就在某处,但还没有找到确切位置时,会有的眼神。 课后,学生陆续离开,王也坐在原地,看着林朔收拾讲义。 林朔抬头,发现后排还有一个人,愣了一下。 “你不是我的学生,”他说,没有质问的意思,只是陈述。 “不是,”王也说,“只是来听听。” 林朔看了他一眼,那种物理学者特有的、习惯快速评估信息来源的眼神,在王也脸上停了一秒。 “你听得懂?” “大致懂,”王也说,“你那个关于场的边界条件的处理方式,和我以前想过的一个问题,有些相似。” 第(3/3)页